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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马斯克”们抢跑商业华人策略论坛网上开户航天
浏览: 发布日期:2019-09-21

正当马斯克的太空探索公司(SpaceX)为部署“太空互联网”华人策略论坛网上开户,着手实施向地球近地轨道发射12000颗星链卫星计划时,在大洋彼岸的中国,一向高度封闭的航天领域破冰前行,迄今已进入第四个年头。

2014年起,不少优秀人才走出航天系统,投身民营航天,近50家商业航天创业公司陆续集结,至少70个投资机构持资入场。创业者和资本方汇流到这个尚属初级的赛道,试图追逐一轮可能到来的大风口。

SpaceX一枝独秀,让中国民营航天创业者看着眼热。数据显示,SpaceX在2002年成立时估值仅为6100万美元,2019年估值高达333亿美元,早期的投资人获得近600倍回报。

2018年10月27日,西昌航天城,民营火箭公司蓝箭航天的“朱雀一号”伫立在发射塔,来自全国各地的行业观众和媒体翘首守望,但“朱雀一号”发射后入轨失利。

今年3月,民营火箭公司零壹空间的首枚OS-M系列运载火箭于酒泉发射中心发射,火箭在发射后失去控制,发射任务失败。

进入6月,另一家民营火箭公司星际荣耀首枚入轨火箭双曲线一号遥一正在筹备发射。这是中国民营运载火箭第三次尝试入轨发射 。

“我希望它能发射成功啊!”不论是早期投资人,还是上下游合作企业,甚至是星际荣耀的竞争对手,都希望这次发射能入轨成功。尽管SpaceX也是经过了多次失败后才成功,但业内人士对《后厂村7号》说,对于中国民营火箭,需要一次里程碑式的成功来提振投资人和业界的信心。

对于陆续入场的创业者而言,机遇和风险常在,商业航天的竞赛,才刚开始。

01.走啊,去市场闯闯

2017年,在军工院所工作了超过15年的梁建军选择跳出来,与同是军工院所出来的三位好友共同创办了运载火箭企业“星途探索”。此时,蓝箭航天、零壹空间、星际荣耀等已成立两三年。

2019年初,在航天五院干了18年的何善宝,和小伙伴孙鹏飞一起,离开稳定的工作,创办了商业卫星运营公司正弦空间,开始了不断见投资人的融资历程。

《后厂村7号》记者采访了解到,商业航天有两股核心的力量,一股来自于航天一院(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一股来自于航天五院(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前者大部分集中在北京东南部的亦庄(运载火箭研究院附近),后者主要集中在北京西北边的北清路沿线(空间技术研究院附近)。

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 图源:人民网

2014年,国家开始推进军民融合改革,民用航天是重点向民资开放的建设领域。一批体制人,怀着憧憬,带着自身原有的技术经验优势,从“围城”中走出来,进行商业试水和摸索。

“对于国家来讲,那些训练有素的技术人员从体制内释放出来,提高了效率,并且引入民营商业航天竞争,未来能降低政府的采购成本。”何善宝对《后厂村7号》记者说。

他的伙伴孙鹏飞补充道:受固定流程的限制,研制效率低,同样的技术基础,商业航天三年能办到的事情,体制内可能需要用上五年甚至十年时间。

“这也会倒逼体制内的改革!”重仓商业航天的投资机构元航资本的合伙人王新河教授说。他曾经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教授,如今转型投资人,重点投商业航天等硬科技项目。

一直以来,航天产业涉及了国家战略安全,与军事密切相关,而且技术难度比较大,是高度封闭的领域。科研院所培养的航天科技人才大多进入了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和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两大集团。

军民融合政策推行后,原有的航天人才开始流动。

待遇低,是他们愿意从舒服和稳定的体制内离开的原因之一。

比如去年(2018年)炒的沸沸扬扬的“张小平事件”,据当时相关媒体的报道称,原西安航天动力研究所一名副主任设计师张小平在年薪20万左右,跳槽到民营航天创业公司,年薪超“百万”。

看到“张小平事件”的报道,某航天体制内一名员工的家属小花(化名)也颇受触动。她希望自己的老公也尝试跳出体制,改善收入。

小花向《后厂村7号》记者透露,其爱人在航天院所已经做到了副主任研究员的职位(中偏上级别),可一年基本工资,加上年中奖、年终奖、补贴、项目支撑等,拿到手有28-30万。这对于已有两个小孩,在一线城市生活的他们来说,这些收入有点拮据。

“现在技术博士生进航天院,每个月工资10000元,税后7500元。此前博士生还会给解决户口,现在没有了,而且要先签劳务合同,然后所编制,最后才是事业编制,时间周期可能要拉长十几年。”小花认为,为事业编还要“耗”上那么长时间,不值得。

商业航天网上公开的招聘信息显示,软件工程师的薪资在20K-25K之间,发动机总装设计25K以上,电推进推力器设计25K以上,工作地点还是西安这样的西北部二线城市。数据显示,2018年西安的平均薪酬为6197元,20000元以上算是偏上等收入了。

除了薪酬之外,能实现更大的梦想,是另外一个他们考虑的因素。

孙鹏飞是1988年生人,原来在航天系统内专门负责卫星设计工作。他说从周围年长老同事身上,一眼就能看到自己人生的前景,“我骨子里是爱折腾的一个人”。走出体制围城,进入市场赛道的孙鹏飞说,迈出这一步,有一个很大的心理上的坎儿要过。

因为在体制内工作,原本方向是确定的,“未来几年的任务,基本上都知道,可能一个型号干五年、十年。”而走出来后,需要面对更多不确定性。

据透露,如果足够的努力,体制内做到副总师级别的,基本上都到40-50岁了。副总师甚至总设计师级别才能达到五十万的年薪。

张小平事件发生后,一度,体制内人才向外输出的情况成为行业的“违禁词”、“敏感词”,民营航天企业不再敢提“挖角”一词。

但圈内人告诉《后厂村7号》,这件事情上达高层后,高层的态度很明确:既然还在国内,同样是为国家作贡献,没必要干涉。

这个指示精神得以贯彻下来,这样一来体制内的人再出来创业,就少了些障碍。相关商业航天公司创业者向《后厂村7号》指出,“如果体制内的核心技术人员不出来创业,很难实现军民融合。”

“与其说是人才外流,不如说是人才外溢。”在谈到该问题时,某运载火箭CEO认为:“从目前来看还属于正常的人才外溢,传统航天体制内人才梯队的培养还是非常成熟的,即使现在有很多人去了商业火箭和卫星的公司,但对原有的航天体制内的研发体系触动不大。”

他表示,虽然早期可能确实存在高薪挖人的情况,但就跟所谓的虹吸效应一样,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达到平衡,也不排除将来有商业航天体系里培养出来的人才倒流回去。

对于民营航天企业来说,在商海扬帆的同时,由于还处于发展起步初期,仍不能脱离与体制内的共生关系,包括未来在业务上的合作,比如商业火箭公司需要体制内上下游链条的支持。

在投资方眼里,商业航天公司创始团队的技术背景是其进行投资决策的重要考量指标。在商业火箭、商业卫星以及卫星应用等都投资过数家创业公司的元航资本,就特别看重所投企业创始人在航天系统中的经验积淀。

“对于高科技的创业公司,我们特别注重技术的来源和路径是否合理,是否合乎科研的基本规律和逻辑。科技发展到今天,高度专业化已是基本的特征。因此,创始团队专业化程度高低是创业企业是否能发展的一个基本条件,也是判断技术来源是否合理的重要因素。

我们认为,对一项可认为是属于高科技的技术来说,其技术拥有者的团队基本上有两个特点,一是成员受过良好的培养和训练,二是他们在其相关的技术领域有过5—10年持续实践。”王新河教授评论道。

据了解,他们所投资的一些民营航天创业公司,团队中不乏来自体制内的具有10—20年以上航天从业经历的技术骨干。

元航资本另一位创始人张志勇说,“为什么马斯克、SpaceX那么成功?因为马斯克就是一个非常懂技术的项目经理,老板懂技术,就能力排众议、快速决断,知道市场需求是什么,懂得将技术和市场如何更好的结合,有丰富的商业运营经验去满足需求,也能顶住压力。”

02.这个市场有大饼,不是画饼

但走出来,并不是坦途。

“以前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好,创业后发现不仅面临着技术、人员问题,还要考虑如何商业化、融钱。”虽然已经拿到了数千万元的融资,但对梁建军来说,融资仍是件困难的事情。“这个产业毕竟属于新兴产业,很多人都看不懂,需要时间去消化吸收。”

零壹空间CEO舒畅在谈起早期融资的经历时,也坦言自己碰了很多钉子:因为“怎么办一家火箭公司”的教育成本很高,有很多事情是无法在当下得到验证,所以他只能选择懂这个领域、并且对这个领域非常感兴趣的投资人。

业内人士告诉《后厂村7号》记者,商业航天是个比较特殊的领域:高技术门槛、高投入,回报周期长,“4-5年培育期,才能够真正的产生规模化的收益出来。”

“这可能是个大坑呢,我们小规模的基金可玩不起”。一家早期投资机构的创始合伙人乔平(化名)对《后厂村7号》说。商业航天早期的投入成本高,只有两个人的早期团队,产品还处于DEMO阶段,估值都喊到1亿元,太贵。

华创资本早在2016年开始关注商业航天领域,但由于当时国内政策不明朗,一直处于观望状态。

“当时各种声音存在,比如发射场地不给民营火箭开放,发动机不能外卖等等。”华创资本前沿科技投资负责人公元回忆道。众所周知,中国只有酒泉、西昌、太原以及文昌四大卫星发射基地,如果不给民营火箭开放,那么民营火箭到哪里发射?

直到2017年年底,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动国防科技工业军民融合深度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要探索研究开放共享的航天发射场和航天测控系统建设。

政策逐渐明朗,给了资本层更多信心。华创就在那时决定入局。经过权衡,选择了商业航天产业链中的运载火箭领域。

“火箭就是个非常具备确定性的赛道。只要发射卫星就需要火箭。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投资火箭的风险没有那么大。”公元说。

据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数据预测,未来十年内将有2619颗载荷等待发射入轨,总商业发射次数为412次,预计全球总商业发射市场空间超过250亿美元。Space X服务的订单到2025年已经排满了,并且都是高价值中高轨发射的大型的商业卫星。

鼎晖投资高级副总裁刘尚把火箭比喻成卫星上天必经的“公路”,他说“火箭是人类通往未知世界的唯一交通工具,属于基础设施,无论打一万颗还是一百万颗卫星都需要基础设施,路没修好都是白说。”

火箭这个赛道除了其“工具属性”之外,能够打动投资人的是火箭的投资回报高,有SpaceX作为对标。“投SpaceX的早期投资人都赚到钱了,SpaceX现在已经超过300亿美金的估值。”公元举例道。

来自未来宇航研究院今年发布的2018年中国商业航天产业投资报告显示,与2017年相比,2018年商业航天领域获得了更多资本关注:至少有70余家机构对30多个企业进行了不同轮次的投资,包括顺为资本、经纬中国、IDG资本等中国一线投资机构。

“现在最大的矛盾是日益增长的运载发射需求和发射供给之间的显著不匹配。并不是没有发射需求。”张志勇告诉《后厂村7号》,在低轨小卫星发射上,马斯克有几千颗发射计划,而中国国有的和民营的公司卫星发射计划加起来也很巨大。

未来中国宽带互联网星座可能需要将约3000颗、300-800kg重的卫星发射到1000-1500km高的轨道上,从减少火箭制造数量、大幅降低成本的角度来考虑,重复使用的液体运载火箭较为适合。

小型固体运载火箭则可以从运载能力、研制周期、履约速度等方面满足窄带物联网星座组网需求(卫星在50kg量级,轨道500-900km高度,共30-80颗卫星,分布在几个轨道面上),国内发射需求已经形成规模。

他预计发射市场长期会很紧俏,大量的商业发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而低成本高可靠的发射服务能力是稀缺的,发射运载市场的规模和服务体量足以承载几家具备创业板和科创板上市条件的火箭上市企业。

卫星是火箭公司的客户,正在做商业卫星运营的何善宝说,如果民营火箭公司能发射成功,而且成本比体制内低廉,那民营卫星会优先选择和民营火箭公司合作。

他们这样的商业卫星运营公司,目前在商业火箭不具备入轨能力的情况下,很难放心将自己的业务订单交给体制外的创业公司,出于经济安全性考虑,要发射卫星,只能往体制内找运载火箭合作。

采访对象告诉《后厂村7号》,火箭与卫星两个环节,高度捆绑在一起,后者的需求决定了前者的发展,可谓相辅相成、荣辱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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